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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卷.味》 父親的道歉信_向田邦子

       

   延續上次介紹的這位偉大的作家 -向田邦子,最近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坐下來好好將她的作品慢慢品嚐。




       這本「父親的道歉信」一如向田式的文字,視覺性很強,無論是人事物、風景的細節都能輕而易舉地描繪呈現在讀者面前,結構雖看似鬆散的數十篇故事片段,卻也很戲劇性的出人意表!一段段隨意散落的跳躍式寫法,在最後結尾時卻意外的又牽連起所有的故事。其中「老鼠砲」便是作者最典型的寫作結構。


(以下為老鼠砲片段文章)




『    
       有樂町上有一家「橋」的咖啡廳。


       十五年前,我是這家店的常客。... ... 有一次,我因為工作太累了,忍不住趴在桌上睡覺,結果桌巾上的凹凸的玫瑰花樣在我臉頰上印下了紅色痕跡。她一邊忍著笑,一邊來來回回地幫我換熱毛巾敷臉。


       我心想,哪天該買條手帕私下送給她當作謝禮,卻突然在某一天的午間新聞中看見成為被害人的她的照片出現在電視畫面上。她是被交往中的男朋友殺死的。... ... 被殺害的理由-因為懷孕了而強烈要求對方結婚。


       我所知道的她,是個笑臉無邪、待人親切的少女... ...在她那如同小孩般的偏平胸口,居然懷抱著如此激烈的心性,看來人眼光不夠成熟的人,是我而不是她。每次看到女服務生、護士等穿著制服工作的人時,我就會想,在那制服底下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人生故事,所以我總是告誡自己千萬不能以偏概全。



       家裡由於父親工作常常需要調職的關係,也常常搬家。或許就是因為每個地方都住不久,我們家和掃墓、中元祭祖等活動都無緣。



       然而有時在因緣巧合下,突然翻閱起記憶的舊帳,便會想起:那時發生過這種事呀、原來有過這段小小的緣份,曾經受過難忘的恩惠... ...思憶起過世的人們。


 
  回憶就像是老鼠砲一樣,一旦點著了火,一下子在腳邊竄動,一下子又飛往難以捉摸的方向爆炸,嚇著了別人。



       為什麼幾十年來遺忘的往昔會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驚訝之餘,也能跟早已忘記臉孔和姓名的死者們有一段短暫的會面。這就是我的中元,就是我對死去親友送往迎來的燈火。                                                                                           』




       作者如此描述那不斷竄出的片段,回憶像跳躍式的一段接一段從作者的腦海細縫裡跑出來。其實當時作者罹患乳癌,在醫院住了好長一段時間,住院間卻又在手術時感染,以致作者對自己的未來也是很擔憂,時常對於「死」感到莫名恐懼,故事裡頭的「老鼠砲」及「隔壁的神明」等篇章也呈現出與死亡較相關的主題,常常在幽默的口吻背後隱藏死亡的暗示。




       對於日本人來說,或許這本書給予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親切感,在戰亂後的百姓平淡的生活成了向田邦子的題材,更被定位成「一部反映日本昭和年代的『生活文化史』,或許是籠罩在死亡恐懼下有感而發,浮現過去像被漂白後又重新找回顏色的回憶,在死亡邊緣徘徊後的向田懷著感恩幽默的態度詮譯那拼湊出來的片段,正因如此向田的作品更貼近人們的生活裡而顯得溫暖人心。




       作者寫到最後,坦承這其實是「我寫給母親的道歉信」,隱瞞當時病情的不孝行為向母親道歉,也讓讀者再次感受到作者生病時仍無比的堅強與體貼的心。




        這本書裡之所以能付梓呈現在讀者面前,出自作者當時的念頭。「我只是有種心情,想寫份沒有接收對象、輕鬆自在的遺書留在這世上。」,即使面對困境,反而欣然接受<銀座百點>雜誌邀稿,開始連載隨筆,自此為她的人生開啟另一個轉機。




  人生無時無刻充滿意外,如果作者沒有生這一場病,或許這本作品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電視編劇出身的她,卻也意外成了文壇上的名人。當初向<銀座百點>推薦刊載向田作品的車谷先生,在別人口中得知他生病住院了,作者猜想可能得的也是同一種病,所以沒前去探望,不久聽聞過世的消息,來不及向他道謝,也成了邦子心中唯一的遺憾。




       如果當初沒有拿起這本陌生的書本,或許就失去認識一位偉大作家的機會,也失去欣賞這麼多溫馨又詼諧的作品,並不是每個作者都能這種機遇去好好認識研究,這也是我人生的「意外」,也感謝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我對向田邦子多了一份溫暖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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